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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诗话杜甫“应共冤魂语”的主体是自己,李白,还是屈原

  网上的解释有许多疏漏之处。

  杜公为诗,不用废字,下不虚语,哪怕是一个寻常的字词,都有不同寻常之处,小可结了一下资料,试解如下:

  凉风,即秋风。那么为何不用秋风,西风,而偏用凉风?是因为凉风有“思念远方的君子”之意,比如《归风送远操》“凉风起兮天陨霜,怀君子兮渺难望”,比如曹植《离友诗》“凉风肃兮白露滋。木感气兮条叶辞。”而且从南北朝诗人来看,起初的凉风,不仅有“怀君”还有“远行”之意,而当时,李白正流放夜郎遇赦到了江夏。

  天末,天之尽处。诗中多用,倾向于“游而不归”之意,典故出于陆机《拟行行重行行》“游子眇天末。还期不可寻。”重要的是,这个天末暗含“洞庭湖”的意象,因为谢庄曾经写过一篇《月赋》,中有“云敛天末,洞庭始波”之句,而李白当时正好在洞庭湖。

  因此,这一句是思念李白,表面的上翻译是天边起了秋风,实际上却是说洞在洞庭湖边的李白现在不知如何?

  君子,照应前一句的“凉风”,因为君子和凉风出自同一典故,详见上面文字。在此处指李白。

  意,想法,心情,心境。比如屈原《卜居》“用君之心,行君之意。”,比如辛弃疾《水调歌头》“事当时才见,此意有谁知。”

  鸿雁,即书信,消息。多与秋天相关,与全诗季节相附。比如《周书》上说“白露之日,鸿雁来”,比如石崇《思归引》“秋风厉兮鸿雁征”

  但还是有另一重含义。因为《诗经》里就有一首《鸿雁》,里面有“之子于征,劬劳于野”主角是被流放的受害者,所以很难不向此处去想。

  江湖,指四方各地,多用来形容奔走于各处,暗指作者的挂念。比如《史记》“江湖之间,其人轻心”,比如曹植《杂诗》“之子在万里,江湖迥且深。”从其后面的“秋水”二字来看,这个江湖的典故应当是《庄子》,比如“游之坛陆,浮之江湖,”此处是指李白四处轻游的生活状态。以表达担忧之意。

  秋水,原指秋天的江湖湖水,与“江湖”同出于《庄子》“秋水时至,百川灌河。”有猛烈,许多之意。这一句含义就比较广了。也可以指李白的气质以及名气,好为下一联做铺垫。也可以表达世情复杂繁多,充满担忧之意。

  此联为千古名句。

  文章,文采,才华。

  憎,恨之意;命,命运,机遇之意;达,发达,通达之意。

  憎命达,即诗能苦人,诗能穷人。

  魑魅,在山野间吃人害人的精怪。人不能让他们所碰到。比如《左传》“螭魅罔两,莫能逢之。”在《杜诗详注》中,也借用了《招魂》中的“甘人”(吃人)来做为比喻。小可极为认同这个解释,因为正好与尾联相照应。

  冤魂,冤死之人的魂魄。指屈原无疑,而且屈原是因为“魑魅喜人过”才蒙冤的,而这个“魑魅”就是《招魂》中的“甘人”,所以这个“魂”有招魂之意,所招之魂即为屈原之魂,主要含义就是说李白受了冤屈。即,这一句完美承接了上一联,过渡之间,浑若天成。

  投诗,不是把诗投到某处,而是合诗,指(冤魂之语)和诗的节奏相吻合。典故源于屈原《大招》“二八接舞,投诗赋只。”当然,这个投字,如果要解释为投放,投入,寄给也可以,虽然本质上是一样的,但主体不同。如果是投放,主体是杜甫,如果是合节奏,主体是李白。

  这就是差别!不可不知。

  从全看来看,李白还活着,所以投诗的主体不可能是杜甫。那仿佛是在说,李白已死,杜甫写诗纪念一般。所以,这个投诗的主体是李白,也就是说,杜甫遥想远方的李白感慨自己的际遇有如屈原一般,是以写诗相投,以表达同命相怜之意。

  当然,也可以泛指,不是杜甫,也不是李白,而是指李白的人生际遇。即这个主体不是人,而是事。

  汩罗,屈原自沉之处。典故出自《水经注》“(汩罗)屈原怀沙,自沉于此”

  这首诗写得很神,尽管我不是内行,却也能看出一些小门道。句与句之间,联与联之间,存在极为密切的联系。比如凉风与君子各为一句,互成一联。而“秋”这个意象从首联交叉贯穿到颌联,却毫无重复之意。

  颈联为转,转得也是如此神妙。一个“魑魅”便自然过渡到冤魂,而且还暗藏了屈原的作品。

  实际上,李白和屈原在后两联已经不分彼此了,都是饱受冤屈。而且尾联“应共”二字的主体不清,更让全诗有一种张力。而这种张力处处可以看到,凉风是思念,江湖是久行不归,鸿雁是秋天萧杀,秋水是人世复杂。

  杜公之诗,愈品愈妙!

  读了杜甫诗,其它诗再读,必是索然无味!